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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摩登时代的夏尔洛

来源:原创 编辑:admin 时间:2021-08-24 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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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登3注册今年,查理卓别林别出心裁独创的滑稽人物夏尔洛(Charlot)已历百载。在届满百岁的生日,一个头戴圆顶礼帽,身着紧巴巴上装,脚穿破鞋,拄白藤手杖的流浪汉,又摇摇摆摆地迈着“鸭步”,再现巴黎这座欧陆华都银幕,跃然如见,让观众重睹世界艺坛大师流芳百世的贫民美学界传承衣钵。

  1914年,夏尔洛首度在默片《谋生》里亮相,翌年,紧接着又出现在亨利莱赫曼导演的《夏尔洛怡然自得》(法文译名)中。随后,他为生计在《移民》中乘船绕过高擎火炬的自由女神塑像,飘零到一个穷苦人处处受讥笑,难以融入的世界。人见夏尔洛揪着母牛的尾巴挤奶,用滴管浇灌果树,像捡石子般将鸡蛋揣进口袋,到银行盗窃,从保险柜里掏出的竟是笤帚和水桶,于是开始打扫起卫生来。

  他不向厄运低头,给人看门守户,流动打零工,在咖啡馆当侍者,到马戏团走钢丝,扮丑角,坐牢越狱,睡长凳,糊里糊涂从军,又随大溜去淘金,出尽洋相。他被社会视为白痴,荒路上难吐其中酸楚,噙泪强作欢笑,却始终保持一颗善良的仁爱之心,竭力为他人谋幸福。且看影片《小孩儿》,未婚女子埃德娜将她生下的婴儿放到一家酒店前的豪华汽车上,可车被两个盗贼窃走,将其中的弃婴扔进垃圾堆。夏尔洛动了怜悯之心,将婴儿抱回贫民窟抚养,取名约翰,相濡以沫,视如己出。小约翰及长,待他被生母认出领走时,这孩子舍不得夏尔洛,回转来跟养育他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进入夏氏寤寐希求的“梦幻岛”境界,景况催人泪下。

  卓别林就是这样通过夏尔洛体验的世态炎凉,来表现他的人道精神和人间冷暖观。在《摩登时代》一片里,他描绘工人夏尔洛给滑轮灌油,被卷进机器里又转悠出来,周而复始,变为福特工厂汽车生产流水线上一个人性异化的螺钉,一个为资本生利的零件。最终,夏尔洛举起红旗,加入了街头群众示威的队伍。卓别林的《大独裁者》更将矛头直指驱民于战,以之主宰乾坤的纳粹头目希特勒之辈。从而,显示出他不屈服于豪强,笑傲非人道,渴求另一种公正社会秩序的顽强意志。对此,雅克鲁赫塞勒在其编纂的《电影辞典》里强调:“从未有哪位志士仁人以这般慷慨的尊严将自身在银幕上与一个时代行程中的残酷命运相抗衡。”在鲁赫塞勒看来,1947年拍摄的《凡尔杜先生》则是卓别林在《流浪汉》之后对自己艺术使命观的进一步深化,正如杰出导演爱森斯坦所言:“他乞灵于童年的源泉,是个经久不衰的冲破俗世藩篱者。”

  爱森斯坦提及卓别林的童年,盖因这位世界著名电影艺术家小时原本是伦敦东街陋巷一个贫儿,在好莱坞摇身变成公认的滑稽大师。其实,夏尔洛就是卓别林。他的79部电影都充盈着一个贱民艰辛的身世,故而情节生动,感人肺腑。

  像1931年的《城市之光》,夏尔洛铤而走险登上拳击台。他为的是筹款让一个卖花的盲女动手术重见光明,不幸被击倒在地,落得依旧身无分文。但是,女方的感激和一束鲜花给浪迹街头的他莫大慰藉。

  卓别林的黑白默片不断在观众中激起强烈反响,尽管《凡尔杜先生》招来美国富裕阶层物议哗然。他的艺术情结,凝聚的是对贫贱者的深切同情。现在,夏尔洛正满百岁,法国文论家弗朗索瓦沃莱斯蒂耶在今年9月的《新观察家》杂志上归结道:“卓别林谈及社会主题,总是要捍卫穷人他对社会地位卑微的阶层慷慨施与,因为自身有大恸于心。童年,他曾流落寒冷的街区,栖居于满是污垢的破屋,受尽不可言喻的痛苦,终身难以忘却。”

  这里,沃莱斯蒂耶点出贫苦身世对卓别林产生了重要影响,给予他塑造银幕人物形象的依凭。1931年,卓别林回出生地英伦重踏前尘,追怀曾是穷艺人的双亲,那在赤贫中精神失常遭禁闭的慈母汉娜及落拓酗酒惨死的先父,去收容过他的孤儿院给“奥利弗”们分发糖果。他跟雾都的一群工人握手说:“我是你们当中的一员,一个快乐的好哥们儿。”留心的观众会发现,《摩登时代》和《大独裁者》等一系列影片里的悲楚女性都取的是“夏尔洛”母亲的芳名“汉娜”,而夏尔洛自己总穿着一身褴褛的衣衫。这恰是他在生活里追寻的美感。因而,人称卓别林的艺术是“贫困的美学”。这门艺术鼓励贫困者在窘境中企冀,正像夏尔洛给他的女伴如下启迪:汉娜,你抬起眼睛看看,人的灵魂插上翅膀开始翱翔了。它朝彩虹飞去,迎着希望之光!

  卓别林的社会改革纲领是,要缩短劳动者的工时,让他们获得合情合理的薪酬。然而,卓别林处在麦卡锡“追逐女巫”,疯狂迫害人和“共党嫌疑分子”的时代。美国联邦调查局头目胡佛瞄准卓别林,从上世纪二十年代末就将其列入从事“非美活动”危及美国生活方式者的黑名单,必欲除之而后快。

  1942年,胡佛阴谋策动患精神病的年轻女子琼贝瑞起诉有妇之夫卓别林婚外让她怀了孩子,给夏尔洛贴上唐璜的“堕落”标签,在公众中败坏其名誉。密西西比州议员约翰兰肯公然叫嚷禁止卓别林拍片,要“立即将其驱逐出境”。右翼报刊乘机翻出卓别林早先于1923年在《真理报》发表的文章,诬陷“卓别林多年以前就已是共党了”。胡佛更辑录了长达2060页的案卷,干脆说他是“布尔什维克”。1952年9月17日,卓别林从纽约登上“伊丽莎白女王号”邮轮前往英国,参加再现他青年时代在伦敦音乐厅挣扎糊口的影片《舞台脚灯》首映式。邮轮起航两天后,中途船上的电台广播一则消息,公布美国总检察长詹姆士麦克格瑞奈利关于吊销卓别林美国签证的决定,理由是:“诨名卓别林者为信仰辩护,并参与亲共组织。”依照这一莫须有的“罪名”,卓别林从此被明令禁止返回他居住了四十年的美国,除非他肯向“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自首。卓别林表明自己并非“共党”,谑称很愿意出庭,但要穿上“夏尔洛”的戏装。卓别林19岁时到美国寻梦,到此时被逐出了“这个不幸的国度”。迫害他最甚的自然首推臭名昭著的胡佛。此君“怀着莫名其妙的仇恨,病态地残忍对待一个小流浪汉,及其所作所为”。1972年,他见卓别林流亡二十年后竟获奥斯卡荣誉奖,听到人唱“他是个快乐的好哥们儿”时,突然心脏病发作猝死,此为后话。

  卓别林不愧为电影事业杰出的创新先锋。他的讽喻激越风格,以及在节略、缩影、出奇和辩证音响效果等方面,对第七艺术的独特贡献长久为人称道,是永不会泯灭的。在当今世界,夏尔洛的形象依然在急驰不息的车流中隐现。不可否认,这位艺术大师有个软肋,就是他喜近女色,绯闻频仍,持续受累于诸多别有乞求的一行丽人纠缠。早于1924年,卓别林在驶往圣地亚哥的豪华巨轮下层甲板上跟好莱坞美艳女星玛丽蓉调情,不料被船主传媒大王赫斯特瞥见。那时,赫斯特也在向彼美姝献媚,遇此景不禁妒火中烧,举左轮手枪向卓别林射击。子弹击中旁边的托马斯因希;后者当场毙命,卓别林从而躲过一劫。但是,他尔后不断卷入桃色事件,难免为世人诟病。一生中他四次婚姻皆遭失败,最终于1943年娶戏剧家奥尼尔的女儿奥娜为妻,二人隐居瑞士沃州莱蒙湖畔。他俩的孩子成年均未脱离演艺界,长女曾在1966年拍摄的影片《日瓦格医生》里饰女主角,引人注目。卓别林于1977年圣诞节的早上与世长辞。之前,他得以再到伦敦拍摄最后两部片子《国王在纽约》和《香港女伯爵》,并留下一部小说《演艺生涯》,迟至今朝夏尔洛诞辰百周年之际在巴黎出版。(沈大力)